Jade GAO
Jade GAO/Getty Images

騰訊(0700.HK)集團高級執行副總裁、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(CSIG)CEO湯道生10月29日在深圳舉行的騰訊全球數字生態大會上,發布以AI辦公智能體WorkBuddy為工作台的一體化套件Buddy One。套件打通騰訊文檔、騰訊會議、ima及同場推出的騰訊網盤等產品的帳號與積分池。

騰訊同場披露,WorkBuddy自今年3月上線以來,累計處理90億次任務請求,7個月內迭代100個大版本。其企業版已落地50多個行業,覆蓋中國企業500強中的50%、100強中的60%。開放平台的夥伴及開發者超過5萬家,上架Skills(可重用的技能插件)超過20萬個。騰訊另宣布,混元新模型Hy4及Hy4 flash即將推出。

Buddy One同步推出VIP會員套餐,連續包月700元人民幣(約760港元),包括WorkBuddy旗艦版、騰訊會議專業版及騰訊文檔超級會員Plus,另附跨產品通用的AI積分及1TB儲存空間。WorkBuddy個人旗艦版原本的包月價亦是700元,新套餐的主要變化是把多款產品的會員權益併入同一個訂閱。

險被砍的是「前身」,不是WorkBuddy

WorkBuddy的源頭,是一個曾經險被裁撤的部門。湯道生8月撰文回憶,CSIG在降本增效那幾年關閉了不少虧損的SaaS/PaaS產品,一度亦打算收縮開發者工具(DevTools)團隊的投入,最終沒有砍掉。這支團隊其後沿AI編程方向,做出代碼助手CodeBuddy。

WorkBuddy本身則是今年初才誕生。據《財經》報道,產品經理汪晟杰1月中用AI編程方式寫出最初版本,1月19日起在騰訊內部試用,逾2000名非技術員工參與。今年初,開源AI代理工具OpenClaw(內地俗稱「龍蝦」)在內地爆紅,騰訊遂把WorkBuddy提早推出市場,3月9日正式上線。上線後流量遠超預期,系統一度不穩,團隊要緊急擴容10倍。

上線後騰訊明顯加碼。騰訊首席戰略官James Mitchell在第二季業績電話會上表示,公司發現WorkBuddy爆發式增長後大幅增加投資,同時壓縮其他AI產品的推廣預算。被問到這種投入會否持續,湯道生表示:「我們的資本也是有限的,沒有甚麼投入是無上限的,但現階段的確是非常重要的戰略性產品。」他又指,這是一個高速增長的市場,WorkBuddy目前處於相對領先位置,「這個賽道才剛開始」。

商業化:仍未設數字目標

湯道生表示,WorkBuddy的商業化主要是為了支撐產品和服務發展,並非定下一個數字逼團隊完成。企業版目前就安全管控、可觀測性及管理功能適度收費,他形容「稍有一些收入」,但沒有披露金額。他解釋,這些收入的主要作用是讓生態內的第三方合作夥伴不至於「免費幹活」。

他提出的業務評估標準是:補貼停止後用戶是否仍然留下,以及用戶是否願意付費。不過,界面新聞8月曾報道,WorkBuddy在低價策略下,用戶增長尚不能完全等同穩定的付費需求。這把尺最終同樣要量度WorkBuddy自己。

阿里、字節都合併,騰訊為何不合

內地三大科技公司今年都重整了AI辦公業務。阿里3月成立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,把釘釘劃入其中;7月再把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三款智能體產品整合為「千問辦公」,交由釘釘新任CEO陳宇森負責。字節跳動7月30日把飛書產品團隊併入豆包,飛書的市場、銷售及客服團隊則與雲業務火山引擎合併。兩家的共同方向,是把協作工具與模型、雲端基礎設施捆綁成一體化方案,好處是客戶採購決策更簡單,平台鎖定效應亦更強。

騰訊7月亦把另一款辦公智能體QClaw的業務併入WorkBuddy所屬部門,但未把辦公產品與雲業務合併。被問到會否跟隨阿里和字節作進一步整合,湯道生的回答是:「暫時沒有。」

騰訊選擇的是開放路線。WorkBuddy可接入騰訊自家的混元,以及DeepSeek、智譜GLM、Kimi、MiniMax等第三方模型,亦支援企業自行部署的私有模型。湯道生表示,不少客戶不希望使用智能體時被綁定在某一個模型上,加上各家模型迭代極快,排名經常刷新,多模型策略會持續堅持。

被問到企業日後若離開WorkBuddy能否帶走已建立的Skills,湯道生直言可以,因為Skills本質上只是文字描述。他說:「一個產品要真正服務大面積的用戶,滿足他們各種各樣的需求,開放生態就是一種方式,能夠接入很多騰訊不具備的能力,讓我們的夥伴去打造其他的服務。」

兩種路線各有取捨。阿里和字節的做法較接近傳統SaaS模式,以一體化體驗提高客戶遷移成本,換取更高的留存率和客單價。騰訊則較接近早期互聯網開放平台的邏輯,以低門檻吸引參與者,再靠規模變現。不過,開放是雙刃劍:Skills可以帶走,意味着一旦對手體驗更好,企業隨時可以遷移。騰訊需要在「夠開放、免被指鎖定」和「保留足夠黏性」之間取得平衡。最終孰優孰劣,要看用戶留存率和ARPU(每用戶平均收入)。

90億次任務,不等於90億元生意

湯道生認為,判斷AI生產力是否「跑通」有兩個層次:用戶是否願意放棄AI創造的價值;企業為Token(AI模型的計算用量單位)付費後,降本增效和新增收入能否覆蓋成本。

海外有聲音質疑AI的投資回報。湯道生的看法是,內地模型一直主打性價比,各家開源模型都在推動智能變得更便宜,從而降低企業試用的門檻。他舉例指,已有企業借AI提升營銷效率,同樣的營銷費用帶來更多GMV(商品交易總額)。

湯道生亦提到,Token消耗量雖然不是嚴謹的衡量方式,但可以粗略反映用戶願意為任務付出多少。須留意的是,騰訊披露的90億次是「任務請求」次數,並非Token用量,更不是收入;當中亦包括大量以積分使用的個人用戶。這組數字反映的是使用活躍度,不能直接換算成企業的付費意願。

接下來要留意甚麼

第一,收入貢獻。騰訊自第二季業績起,已披露剔除混元、元寶、CodeBuddy、WorkBuddy及小微等新AI產品影響後的經營利潤:第二季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經營利潤按年增長19%至861億元人民幣(約940億港元)。但WorkBuddy的單獨收入仍未披露,下一份季度業績能否提供更細緻的數據,是判斷商業化進度的關鍵。

第二,生態質量。20萬個Skills只是數量,更重要的是有多少高質量的智能體被反覆使用。

第三,對手動向。千問辦公和豆包會否跟進多模型支援、如何調整Token定價,以及三家在海外市場的競爭。

第四,組織管理。湯道生承認,WorkBuddy早期的小團隊並行模式帶來快速迭代,但各團隊最終要合併版本,若缺乏整體架構設計,不同功能模塊之間可能「相互踩踏」。他又指,AI帶來的新組織模式目前業界仍在探索,未有清晰答案。

當各家都能提供不俗的AI辦公體驗時,真正的壁壘未必在技術,而在企業的工作習慣最終嵌入哪個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