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洲天然氣價升穿97歐元　寒潮、庫存偏低及供應風險推高能源危機憂慮

歐洲基準天然氣期貨荷蘭TTF周一（10月26日）一度升穿每兆瓦時97歐元，是2022年能源危機以來首見，年內累升約234%，即氣價已較年初升逾兩倍。周二稍為回落，在94歐元附近徘徊。

觸發這輪升勢的是天氣預報。本周末起，歐洲大陸部分地區氣溫料較正常低2至3°C；中國東北、日本及南韓亦將迎來新一輪寒潮。

大西洋對岸的走勢剛好相反。紐約商品交易所11月交割的美國天然氣期貨周一跌約4%，至每百萬英熱單位2.526美元，有望錄得4月24日以來最低收市，七日累跌21%。氣象機構Commodity Weather Group預期，美國今年10月至11月合計將是1950年有紀錄以來第三暖的同期。市場普遍押注強厄爾尼諾現象帶來暖冬，對沖基金在美國天然氣期貨的淡倉規模創紀錄。

庫存不足，而且已經開始倒退

歐洲的問題不只在天氣，更在於緩衝太薄。智庫Bruegel數據顯示，截至10月24日，歐盟儲氣率只有74.6%，去年同期為82.9%，2023年同期更接近全滿，達98.5%。能源研究機構IEEFA指出，這是2011年有紀錄以來的同期最低水平；比對2017至2025年平均，差距約14個百分點。

更令市場警惕的是庫存已停止增長。歐洲天然氣基礎設施協會（GIE）上周四公布的數據顯示，歐盟天然氣庫存今年首次下降，部分國家在11月前已開始動用冬季存貨。歐盟原本要求成員國在11月1日前把儲氣率填至90%，今年已將目標放寬至約80%。

根源：霍爾木茲海峽與卡塔爾斷供

今年夏季補庫失敗，主因是中東戰事。卡塔爾Ras Laffan液化天然氣（LNG）設施3月遇襲，約17%出口產能受損，卡塔爾能源部長表示修復需時約三年。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受阻，卡塔爾在戰事首六個月只出口了18船LNG，去年同期則有509船。據報卡塔爾9月出口回升至戰前約三分之一，但仍延長對歐亞部分買家的不可抗力安排。

失去這部分貨源後，歐洲在補庫季要與亞洲買家爭奪有限的現貨。期貨市場亦一度呈現近月價高於遠月的「倒掛」，商業儲氣商缺乏誘因在夏季入貨。

能源顧問公司Wood Mackenzie歐洲天然氣及LNG主管Tom Marzec-Manser表示，在厄爾尼諾影響下，寒冬並非市場共識；但若真的出現寒冬，庫存會進一步下降，歐洲要出更高價向亞洲搶貨。另有分析人士估計，即使冬季氣溫正常、中東衝突年內結束，而且卡塔爾及阿聯酋在2027年初恢復正常產量，歐洲儲氣率到明年3月底仍可能跌至17%至20%。

1月1日起再少一個氣源

政策時間表亦在收緊供應。根據歐盟逐步淘汰俄羅斯天然氣的規例，俄羅斯LNG短期合約已在今年4月25日起禁止，長期合約則在2027年1月1日起禁止；管道氣長期合約的禁令較遲，在2027年9月30日生效，最遲可延至11月1日。換言之，歐洲在這個冬天中段就要開始填補俄羅斯LNG的缺口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正因為禁令將至，交易商趕在限期前入貨，歐盟今年進口俄羅斯LNG的數量反而創新高。1月之後這部分供應消失，歐洲對其他現貨來源的依賴只會更深。

歐亞搶貨，成本沿產業鏈傳導

亞洲LNG基準價JKM周二報每百萬英熱單位約31.4美元；按當前匯率換算，TTF約相當於每百萬英熱單位32美元，歐洲目前出價略高於亞洲，以吸引貨船轉向。日本、南韓及中國的進口商面對的競爭亦更激烈。

中國LNG進口以長期合約為主，但現貨溢價仍會反映到沿海接收站的採購成本；LNG以美元計價，人民幣匯率波動亦增加對沖難度。歐洲方面，水泥、玻璃、化肥等能源密集行業首當其衝，部分產能外移的討論亦再度浮現。

電力市場同樣受壓。氣價高企削弱燃氣發電的成本優勢，部分燃煤機組或會重新啟用，但這又會推高碳排放配額支出。電網需要更多依賴核電作基本負荷及可再生能源補充，而風電、太陽能的間歇性，以及儲能設施建設落後，都會增加備用容量成本，最終反映在用戶的電費單上。

三個觀察指標

一、歐盟儲氣數據。GIE的AGSI+平台每日公布各國儲氣率。注氣季已近尾聲，接下來要看的是提取速度與往年同期的比較：若寒潮令庫存在11至12月急降，明年3月底的庫存預測將進一步下調。

二、TTF與JKM的價差。若價差收窄，代表美國等地的新增貨源正流向歐洲填補缺口；若歐洲長期需要高溢價才搶到貨，則反映全球LNG供應仍未真正寬鬆。

三、歐洲化學品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（PMI）。若新訂單指數跌穿50的好淡分界線，生產投入亦持續收縮，高氣價對實體經濟的打擊便已由賬面數字變成實際減產。這也是判斷今輪升勢屬季節性脈衝還是結構性問題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