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軟稱Copilot取代不了新聞，自家數據卻顯示Copilot導向《紐時》的點擊率較Bing搜尋低87%至93%

《紐約時報》等新聞出版商於9月17日（周四）在美國聯邦法院提交簡易判決動議，動議部分內容解除塗黑。動議引述微軟（Nasdaq：MSFT）與OpenAI的內部文件及高層宣誓證詞，指兩家公司內部早已意識到：以新聞內容訓練、又直接提供答案的聊天機械人，可能令讀者不再點擊原始新聞網站。

微軟表示，相關言論不代表公司立場，Copilot亦不是新聞的替代品。上述內容均出自原告動議，並非法院認定，法院尚未裁定兩家公司是否侵權。

《紐約時報》（NYSE：NYT）於2023年12月起訴OpenAI及微軟，其後多家出版商亦提告，案件合併由紐約南區聯邦法院法官斯坦（Sidney Stein）審理。

數字比的是兩個產品

動議引述微軟的代表性數據，比較用戶經Copilot（前稱Bing Chat）與經Bing網頁搜尋後，點擊出版商網站的比率。點擊率即連結被點擊次數佔其出現次數的百分比。

• 《紐約時報》網站：較Bing網頁搜尋低87%至93%
• 《紐約每日新聞》等八份報章：低83%至91%
• 數碼媒體集團Ziff Davis（旗下包括CNET、IGN）：低51%至94%

這是同一公司兩個產品之間的橫向比較，並非個別網站流量按時間的跌幅。樣本規模與統計期間，公開文件未有交代；數字亦只見於原告動議。

三位高層的說法

微軟應用科學總監赫克特（Brent Hecht）在2023年1月的內部備忘錄中寫道，全球數以百萬計的人很快會視大型語言模型「搜刮」所有人的作品為「前所未有的驚人盜竊」。動議稱，他另有文件形容這或是「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勞動力盜竊」。

他在2024年1月的內部文件（其時訴訟已展開）提出「毀滅循環」（doom loop）：終端產品威脅其內容供應商的經濟基礎，最終會同時損害模型表現與整個網絡。動議另引述微軟文件，指生成式AI有「真實風險」顯著衝擊創造訓練資料的人的就業。

動議亦指，OpenAI在訴訟後建立過濾器，只壓制原告內容的輸出。赫克特擔心此舉是「意外掩蓋」，令版權擁有人更難知道哪些內容被用於訓練。OpenAI未就此回應。

微軟發言人表示，赫克特的言論只反映一名員工的個人看法，並非法律分析，亦不代表公司立場。

OpenAI的ChatGPT負責人特利（Nick Turley）在2023年6月的備忘錄中稱，出版商面臨「生存威脅」。動議另引述他寫道，OpenAI產品「基本上是替代性的」，且會隨進步而更具替代性。他談到ChatGPT的瀏覽功能時亦指，一旦聊天機械人給出答案，用戶「沒有好理由」再點擊連結。OpenAI未即時回應TheWrap的查詢。

微軟行政總裁納德拉今年早些時候接受宣誓證詞（deposition）時，同意與聊天機械人對話已「取代」了前往原始來源獲取資訊的做法。同一證詞中，他表示受付費牆保護的內容應獲授權才可用於訓練或檢索；若早知OpenAI在付費牆後抓取資料，他會行使權利要求OpenAI重新訓練模型。微軟回應稱，他談的是資訊獲取方式轉變的大原則，不應與法院待決的版權問題混為一談。

動議的其他指控

動議指OpenAI的中期訓練資料集含逾9.1萬份原告作品，又指OpenAI研究員向總裁布羅克曼（Greg Brockman）提及繞過《紐約時報》付費牆的方法，獲回覆「ah nice」。動議另指，OpenAI在訓練前系統性移除原告作品的版權管理資訊（如作者及版權聲明），並要求法院裁定該移除屬有意為之，同時要求就每篇文章分別計算法定賠償。TechCrunch向OpenAI及微軟查詢，兩者未有回覆。

授權市場與法律走向

動議主張，新聞授權市場已然存在：OpenAI已與多家媒體簽約，亞馬遜亦簽下至少23份資料服務協議。據《華爾街日報》2025年7月報道，亞馬遜每年向《紐約時報》支付2000萬至2500萬美元，雙方未公開合約條款。《紐時》一邊起訴OpenAI與微軟，一邊向另一家科技公司授權內容。

OpenAI與媒體Axios則於2025年1月宣布合作：OpenAI出資設立Axios Local編輯部，Axios容許OpenAI以其免費刊發的內容訓練模型；金額未公開。

「合理使用」（fair use）的界線仍未定案：2025年有兩名聯邦法官就類似問題得出不同結論，至今未有上訴法院裁決。美國司法部9月1日在本案提交「利益關係聲明」（statement of interest），主張以受版權保護的文本訓練大型語言模型屬合理使用；該聲明不具約束力。《紐約時報》發言人回應，AI公司應按版權法為內容付費。

接下來看什麼

• 斯坦法官對簡易判決動議的裁決，包括合理使用、按每篇文章分別計算法定賠償，以及OpenAI移除版權管理資訊是否屬有意。截稿時未見裁決日期。
• OpenAI與微軟對動議的答辯，尤其是如何處理赫克特與特利的言論。
• 點擊率數據的樣本與統計期間，會否在後續文件中披露。